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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磨豆花

閱讀:334 次 作者:笨犇 來源:問道文學 發布日期:2020-11-04 22:00:00
基本介紹:一起問道文學網分享的原創散文投稿作品。

  午后,行道樹秀恩愛的麻雀,跳躍在葉脈過濾過后的陽光,將城的車水馬龍串聯成秋天的項鏈,借秋風支起的天梯給藍天戴牢枷鎖。默許秋老虎借老鼠泥底打穿的地道,壓低季節的門檻,將夏日黃花低吟淺唱過的旋律交給飄零的桂花一起俯身為路,墊高秋天的仰望,讓鴻雁傳書天涯前路無憂。九月本來適合摘天空的云朵縫制枕頭,以最先抵達人間的天光在城的森林假寐,再現南柯一夢本該出現的奇跡,不曾想“豆花”“豆腐”,騎電動三輪沿街叫賣的小販,高吭的聲音逼麻雀讓出空間,振翅飛翔的空氣暗流打亂了城市原有的節奏。攪拌水泥森林里的天賴,妙變楠椏河向往的詩和遠方,逆流潮濕心中的蔥蘢,羽化為大海的芬芳,給蒲公英人工呼吸,讓人幻覺搶到了時光返程的船票。

  午休本想暫時關閉嗅覺的閥門,以秋風入胃和剛嚼爛的食材中和,緩解塵世出家的喧囂,讓靈臺在天人合一中追循南柯先生的足跡,安放生活已經或正在歷經的磨難。聽到豆花的叫賣,睡意擱淺,食村閃爍金光的釣線在清風中搖曳,陽光的斑點粘染食材,不再是泅渡塵世陰暗的光輝,而是一根點燃的導火索。沖向故鄉與味道兩條平衡運行的火車,以阿基米德的支點碾碎高原亙古的荒涼,同樣把江南煙火沐浴的春色販賣到一望無垠的草原。把南北風味不一的食材用酥油粘接,沙漠下的落日不再因為荒原的死寂而惆悵,江南煙雨里的小巷鋪上草原的花香,格桑花與江南少女的嫵媚呈陀螺旋轉,天地為磨,磨芯是媚倒天地食材,手柄是天下母親順時針累彎的腰。撬開橫在城市與鄉村之間的大門,不用帶金屬銹漬的鑰匙去腐蝕食材的新鮮,泥土里黃豆的須根就是最好的菩提,涅槃宇宙洪荒,有女媧煉出的石碗,普天之下的美食在石磨豆花面前絕對黯然失色。

  豆花作為華夏大地刮了千百年的風,豆類的蛋白質不僅養生美顏,還能把胃的欲火捕滅。豆花是素食者身體索取蛋白質的捷徑,不用面對屠夫舉起鋒利的尖刀對準動物的咽喉,為一盤打牙祭的肉轉換成人體必順的蛋白荼炭生靈,打破生態環環相扣的鏈條。從牙縫里給子孫后代留綠水青山,從飲食傳承上以金山銀水磨出的豆漿會把人類的文明延續到地老天荒。豆花是農村人款待親朋好友的一味鄉村小菜,也是城里鄉下人或者不忘祖恩的城里人思鄉憶祖的一味藥引。作為在大山里長大的外鄉人,把童年和青春成長的痕跡托付給小橋流水,隨年輪與時光追尾,歲月的雀斑,讓夢里全是鄉村山水在身體每一個細胞刻下的符號,這種情結受到外界刺激會在電光閃石間喚醒沉睡的鄉愁。順著記憶的經緯,刻骨銘心的味覺一經觸碰,在特定的時間,不特定的空間,隨你怎么設防,食材鮮香留在喉嚨的閘門絕對逆流成河,直到你用選好的食材安慰帶反骨的胃。豆花味美,也是人間廉價的食材,做工卻相當繁復,首先要把成熟黃豆與豆莢分離。秋收的忙碌,讓谷物歸倉,所有的農家必須搶晴天從地里把玉米、花生背運回家。在秋日艷陽下,把黃豆把擺放到自家院壩或是生產隊公用的操場上交給烈日暴曬。中途隔一兩個小時,頂著烈日反復翻曬豆把,手手一經觸碰,黃豆從豆莢彈射。此起彼伏似萬千敵群英勇沖殺的勇士,手就是人間最后的冷兵,也是天地交響樂的指揮棒,圍著一地的豆把唱響豐收的贊歌。這一刻農人一年四季躬耕的付出,成為了秋天傾倒天地的水墨丹青。握鋤把的雙手仿佛被神跡眷顧,無人間抵達的天光,同樣以豆把為鍵,上演天地絕唱,人以手指藝術成為天地的主宰,主導萬物憧憬的明天。

  把黃豆與豆莢分離,看上去是富有詩意的“連架”(由一根兩米左右的木棍,用繩索系牢,另一頭拴上一米左右的短棍或者一根帶圈的小剛筋)在豆把上揮豪潑墨,以畫家的大氣與天地對話,又用巧婦的吝嗇把陽光分勻在豆把。把豆與莢分離是一場重體力的勞動,沒有藏式廣場舞的唯美,汗水在臉頰涂鴉暮色,農家的辛酸就在暮色醞釀時光的芳香。待棲鳥披落霞歸林亨天倫之樂時,天空蕩漾的暮色是最佳打豆時間,夕陽盡染層林,村莊露出少許少女的羞澀兼顧母性的光輝,給安靜下來的豆莢鍍上一層金色。打豆有武僧笑傲江湖泄露的招式,又是沒有文字記錄的武功秘笈。連架順雙只手臂在右發力,乍一看是書生在紙上雪以心悟道,筆蘸生活的滄桑,詩意成少女向往的遠方。文武行同時上演黃昏,在這一刻日出曬豆把是掃地僧拜佛,日落彎腰拾撿黃豆是朝圣,把日出而作,日落而棲延續后世子孫的基因。讓鄉村農耕的傳承沒有休止符,也不會有句號,只有省略號傳唱農耕的史詩,打造農村原生態的農耕航母。

  磨豆花要先泡豆,泡豆前要擇豆,擇出梅雨舔食過的顆粒,分隔閃電留在豆莢的暗疾,有疤痕標志的黃豆會成為小豬的最愛,以另一種方式補償農家辛苦的勞作。母親用漏篩讓黃豆在她蕩起的手勢中狂歡,視線模糊,我托腮思考山外山的雙眸,在這一刻是另類黃豆,用帶靈智的思維與眾多的黃豆認親,就差一個滴血儀式,其實也不用驗血,血脈里的感應告訴自己,大山不痛,石頭不累,有帶母愛的襁褓孕育,大山所有的精靈都是母親在塵世另一伊甸園產下的孩子。每一顆金燦燦的黃豆有了落霞做成的衣羽,仿佛他們是應天而生的寵兒,從盤古開天就在積攢所有的日子,是一群敢與天空為敵的勇士。左手執甲,右手拿鄉村的綠水青山做路條,奮不顧身在集結號的催促下向人類的詩歌年鑒發出總攻。明知建筑是歷史留在大地的鏡子,既是歷史年鑒,也是世界的櫥窗,出售故鄉味道,讓味道成為鄉愁亙古不變的藥引,引萬千在異域為生活俯身為泥的游子黯然淚下,欠生活一個思考,欠故鄉一個交待,更欠對自己味覺的愧疚。

  接著用山泉水泡豆,印象里母親趁霧暮靄

  順茶壺嘴流進茶杯,父親用葉子煙與村莊的交心被黃昏喊停,母親準時從灶房里挑著木桶去山腳的巖縫挑山泉水。有好幾次,我歡天喜地地奔跑在母親的前頭,大姐撕舊課本折成的紙風箏,會隨奔跑蕩起的漩渦賣命的轉,山腳離家也就三百來米,這段距離成為我在桃花結出的童年,當然也是和母親走的最近的日子。每次取水前母親嘴里會呢喃一段我聽不懂的文字,連枝頭爭寵的鳥兒也適應不了,從它們茫然又略顯虔誠的仰望,我覺察到敬畏萬物,萬物必有回贈。接滿水,母親彎腰起身的一瞬間,我幼小的心開始隨水漣漪,路邊小草與野花長上了褲腳,草根延伸須根,腋窩下有蛋殼的破裂聲,大地一陣陣痛,腋下仿佛一夜東風吹開萬花壓枝,每一根腋毛是幼年捉弄過的野草,它們沖破皮膚的桎梏在尋仇。作為玩伴,我沒拿它們當外人,用它們長長的頭發結拌繩,拌倒過表哥,弄哭過小孃家的幺妹,卻從不與母親為敵。就想著怎么樣才能長大,幫母親分擔一下挑水留肩膀的老繭,從老繭分一部疼痛當青春的營養。

  母親微笑著把幾斤黃豆倒入大木盆,舀上幾瓢水就開始給黃豆洗澡。母親的手不漂亮,嚴格來說完全不是女人的手,指尖不纖細柔軟,短而粗壯,酷似松樹被歲歲追尾,一夜大雪下彎的虬枝。雙手不能反翹,除大指拇外,其余的指尖又似黍米壓彎的推谷耙,隆起的骨節是草木被大雪壓彎的順根,像朝圣者匍匐大地的跪姿,不容褻瀆。可母親的手伸進木盆后,仿佛粘染上無窮的魔力,雙手輕輕一搓,所有的豆卸去了泥土的結痂,蒲公英一樣的絨毛變成百靈鳥的羽毛,在豆們被弄癢的嬉笑中順大姐點燃的灶火升至天空。洗干凈豆們從娘胎帶來的戾氣,母親收起微笑,酒窩溢出的慈祥與最后的霞光迎頭沖撞,夜幕逐漸拉近了夢的距離,所有的豆應該和我一樣去夢中徜徉,用入睡前幸福的向往,忡憬天使派發的禮物。接下來勞累的是時間,豆與水相互在夜無能望穿的雙眼,交換彼此的姓氏,完成與生俱來該有的約定。

  第二天一大早,身體還扯著夢的衣角與天使糾纏,耳膜聞石磨發出舒服的呻吟起舞。好想在回籠覺里與小天使再次邂逅,用她的純真,我的處子之情動感天地,讓美好的光芒不光屬于我的夢,我的村莊,應該讓世界傾聽母親用石磨讓豆們重生發出的愉悅。使勁揉下眼,起身來到灶房,在烤火的木凳上坐下,我看見昨天傍晚金燦爛的黃豆已然變身。臃腫的大肚子上刻滿了時間留下的皺紋,嚴格來說應該是成長的煩惱,每個皺褶寫滿曾經青春年少的無知,當然也少不了成長迷茫的徬惶。母親左手舀豆和水,右手順時針發力,豆與水最后的狂歡以潔凈的白色泡沫,從石磨四周流向尺八的大鍋。母親額頭上有微汗,她應該累了,一大木盆黃豆,就剩墊底的一層順母親的湯勺打著漩渦。物質以形態轉換注定歸宿,注定世界能量的桓定,眼前的黃豆與水相融,骨肉情深拉近了彼此的距離,生死與共的涅槃成就了人間美味的雛形。那些被獵人消失的鳥聲,不懂能量轉換,也不會幻想今生來世,憑空從人間蒸發,不留一點痕跡留給塵世揣度;那些與鄉村永別的人,癡迷一生的信仰,會不會有宗教里的天使來指引迷途,不得而知;那些為愛瘋狂淪為階下囚的后生,知道出來混遲早要還欠下的債,面對鐵窗,帶銹漬的鐵棍是最好的藥引,只是過期的船票永遠抵達不了想要的彼岸,懺悔犯下的錯為新生買單,浪子回頭是最該信仰的宗教。

  搬過板凳爬上去,用小手觸摸母親手指傳出的體溫,略帶咸味的良知清醒夢角。伸出與母親一模一樣的手指為母親擦去額頭的流水,想哭的沖動被豆與水的狂歡喊停。舌尖殘存的味道以蝴蝶小雨洗劫舌苔,味蕾細胞哼唱母親四季不愁的山歌,雖種不出四季不愁的糧食,卻是我們姐弟避風的港灣。把最后一把黃豆倒入磨芯,石磨以上薄下厚咀嚼最后的晚餐,仿佛是情人沒有紅妝打扮的美唇,以土地綻放的芳香引誘流水以情郎的身份傳唱愛情,唱醉我舌尖下的唾液,迷倒天空不安份的偷窺。母親不為外界閃電的光芒分神,刷干凈石磨上依依不舍的豆渣,把磨架放平在大木盆,讓我牽好紗布口袋,一瓢又一瓢把剛磨好的豆漿原料倒入口袋。舀完最后一點,麻利地給鍋邊洗澡,山泉順刷把在鍋邊打滾,清除煮臘味留下的暗香,系緊口袋,拿事先準備好的楠竹扁擔發力擠壓。帶母乳顏色的豆漿以黃河之水天上來的氣勢,攜帶瀑布遇到巖石的激情,滴嗒、滴嗒讓木盆感動得以跪姿反哺。我知道,最后的工序是把灶堂點燃,草木的能量通過漆黑的鍋底傳遞給豆漿,豆漿開始沸騰,母親用鹵水順時間旋轉,人間的奇跡無神跡抵達,一樣能造出傾倒人間的美味——石磨豆花定型了!一碗豆花融合五谷留在時間的暗香,醞釀中以水火藝術照亮人間,把鄉愁凝聚在土巴碗,可以盛裝落日,也可以喂飽思鄉的游子。

  在物質匱乏的八十年代,大姐可以借割豬草去河邊找最嫩的茅草尖,將其抽出送進門牙咀嚼,在一瞬間似一道閃電,擊穿原始草木的盔甲,綻放草木原始的野性,必竟萬物都是吸食日月光華得寵的嬌子。嫩草尖以廉價的甘甜取替了蔗糖該有的蜜意,唇齒留香,讓大一點的山里娃免費品嘗萬物回饋人間的芬芳。比大姐小幾歲,父母也不放心背著背兜追逐季節漫山坡扯豬草,怕刀割手指給童年種下陰影,遺憾會成噩夢伴隨他們的余生。自己常目睹比自己大幾歲的玩伴去潮退的河邊撈魚,用河水洗盡魚腹里的泥腥,用藕葉一裹,就地撿來河木生火,待“火子”足以將小魚燜熟時,用木棍把“火子”分開,把藕葉裹好的魚小心放在中間,又把“火子”覆蓋上去。等上十幾分鐘,就一點鹽味,無其它調料就是人間至上的美味。遇到好的小伙伴,他會撕下一丁點以解饞蟲流下的口水。有幾次村里大點的少年眼比天高,從不顧及小伙伴們的感受,他們把吃干凈的魚刺一甩,把藕葉遞給我們,我們不是沒有骨氣。野生魚的鮮嫩與草木追尾,濺出的火花淪陷的不只是桃花冼劫過的村莊,同時淪陷了童年想長大支撐的晴天。追不上大姐與表姐們漫山討“坡兒”的足跡,也找不到大男孩捕魚掏鳥蛋烹飪的美味,幸好母親石磨下推出的豆花蘸油辣子,粘上一點蔥花,入口即化的豆花完全就是烈性炸藥組裝的炸彈。搗碎打拐子(鄉村兒童的一種游戲,單足站立,一只手提褲口,另一只手扶住膝蓋與對手碰撞,個子大,可以從上而下以老鷹撲小雞之勢襲擊對方,個子小,可以仿沖天炮,從對手的下方朝上攻擊)留下的陰影,舌尖上草木與油辣子互補的狂歡,成為一生永遠無法抹去的童年。

  記憶的孤舟逆行楠椏河,人站船頭,盡收眼底的是滿山黃豆冒出的頭顱,爭搶摘草尖懸而未掉的露水梳妝。鏡中,我看到了鄉親似散放的羊群,有人掄起鋤頭以赤子的忠誠與大地對話,以教徒的虔誠與山神交流;有人忙碌了半天,坐在鋤頭上仰望藍天,嘴唇蠕動,似渴急了的小蠶以藍天為故地倒伏的桑葉,尋找葉中的甘露安撫饑荒的小腸;有人則斜躺在地頭,以手為枕,用泥底的脈動緩解肌肉的勞累。場景轉換,春花的芳香隨桃花魚潛伏河底,初夏的陽光把鏡頭對準西南連綿不斷的大山。鏡中鋤草的鄉親頭頂烈日,雙手揮舞著鋤頭給泥土疏松筋骨,想將豆角草侵占的荒蕪收割,憧憬黃豆被壓彎的蔥蘢,好讓鄉親借秋高氣爽,扯起黃豆拴捆成把,然后裝“背枷子”,把秋天的碩果一背背回家。在泥土帶皺紋的皮膚,有父親剛掐滅煙頭留下的草木芳香,也有母親挖地累時趁歇氣哼唱過的山歌。目光與泥土對峙,母親唱醉的山風聞到黃豆處子的清純蕩起漣漪,漩渦中天為上石磨,地為下石磨,軸心是母親唱了幾十年的山歌,我流下的眼淚為石磨手柄,鄉親傾斜身子呼喚的乳名逆時針發力,天輕如鴻毛,地卻重若泰山。石磨從四周流出乳白色的豆花原汁,我知道這是石磨豆花和人一樣,必須要歷經的一次生死涅槃,才能以驕傲的身姿站立于塵世。


標簽: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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